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不可割裂
金观平
去年底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和今年的《政府工作报告》都明确提出，坚持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。这一重要部署为推动高质量发展、增进民生福祉指明了方向。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，如同车之两轮、鸟之双翼，相辅相成、不可割裂，唯有统筹兼顾、协同发力，才能更好激发高质量发展内生动力。
“紧密结合”这一表述，蕴含着对新时代投资理念的深刻思考，也回应了当前一个值得警惕的认识误区：将投资于人和投资于物简单对立起来，认为二者是非此即彼、相互挤占的关系。在实践中，个别地方过去“重物轻人”，把钱大多花在了修路架桥上，导致教育、医疗、养老等民生领域欠账不少，现在又过分强调投资于人，基础设施建设、产业升级等物质投入被弱化甚至搁置。这种二元对立的思维，既误解了政策本意，也偏离了高质量发展的内在逻辑。
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，中国经济正在从追求规模扩张转向更重视提高质量效益，从依靠要素投入转向依靠创新驱动。与之相应，物质资本投资要从“有没有”转向“好不好”，人力资本投资要从“够不够”转向“优不优”。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，是提升全要素生产率、加快增长动力转换的关键所在。
投资于物，是高质量发展的物质底盘，是人的发展赖以展开的硬支撑。没有先进的基础设施、现代化的产业体系、高水平的技术装备，再高素质的劳动者也无法充分施展才华。从一般发展规律看，投资于物往往是一国在发展前期首先要着力做的。我国通过持续投资于物，有效推动了技术进步和产业发展，用几十年时间走完西方发达国家几百年走过的工业化历程，为人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。今年，我国将安排中央预算内投资7550亿元、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8000亿元用于“两重”建设，安排2000亿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支持大规模设备更新，高质量推进城市更新……显然，投资于物并没有被弱化，但其所指向的已不是那种粗放扩张的钢筋水泥，而是能够支撑创新、承载绿色、服务民生的高品质物质资本。那种把投资于物简单等同于“重建设轻民生”的看法，实际上还停留在旧的思维里，没有看到今天的“物”已经承载了全新的内涵。
投资于人，是高质量发展的活力源泉，是物质资本持续升级的根本保障。投资于人是指对全人群、全生命周期人的能力提升和潜力开发的投入，比如育幼、养老、健康、教育、技能培训等。投资于教育，培养的是未来的创新主体；投资于健康，保障的是劳动力的有效供给；投资于技能培训，塑造的是产业升级的微观基础。人是生产力诸要素中最活跃、最能动、最具决定意义的要素，投资于人，恰恰是让投资于物“保值增值”的最可靠途径。《政府工作报告》提出，持续用力优化支出结构，更加注重支持提振消费、投资于人、保障民生等方面。比如，制定实施城乡居民增收计划，持续开展大规模职业技能提升培训，提高居民医保人均财政补助标准、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月最低标准等。加大对“人”的投入，绝非对物质投入的“挤出”，而是着眼于人力资本与物质资本协同增效的长远布局。
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，统一于高质量发展的生动实践，体现了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。割裂二者关系，要么导致发展有速度缺温度、有规模缺质量，要么导致民生投入缺乏产业支撑、难以持续。只有把二者结合起来、统筹好，才能实现物尽其用、人尽其才，让经济增长与人的发展相得益彰。走出非此即彼的思维陷阱，我们将在投资于物和投资于人的紧密结合中，看到更有温度、更可持续的增长。
